万古清风

(日)松谷省三


说来话长,我与刘育新先生一家结识可谓有缘,而这一缘份则来自我对中国现代美术家徐悲鸿大师的研究。
  我父亲酷爱中国文化,受此薰陶,我从1980年起研究徐悲鸿生涯业绩。1994年春,刘育新先生四子刘幸宇君来本校任职,他主动协助我搜集、翻译有关研究资料和国际信件。1995年起,我在中国学术刊物发表了4篇论文,译文均出自刘君之手,他还为我的著作在《光明日报》、《美术》杂志、《成都晚报》、《吉林美术学院学报》发表了书评和人物介绍。我近三十年的研究和自费出版共投入上千万日元,而刘君也数次自费和我赴中国探访徐悲鸿故居、故乡,出席学术研讨会、讲演会和纪念活动,采访徐悲鸿夫人廖静文女士。对此,我很过意不去,但刘君说:“您对中国文化这么热心研究,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协助您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我也从中学到了许多东西。”见其子知其父,我想刘君这样不计较个人经济得失,热衷于国际文化交流,其父必定是一位胸襟开阔、为人大度的人物,后来,我在与刘君父亲刘育新先生三次交往中果然验证了这一点。
  我首次与刘育新先生幸会是在 1996年。那年8月,我与刘君应邀赴吉林美术学院讲演,8月9日晚,刘育新先生在长春宾馆举办欢迎晚宴,刘家三代人出席,我坐在先生旁边。我从曾任国会参议员的饭田忠雄教授口中得知先生于1930年代在早稻田大学留学,因而我们一见如故,交谈无需翻译。先生红光满面,笑容可掬,举止不凡。他用日语致辞欢迎我首次来长,并感谢我对刘君的关照,还对我的研究表示赞赏。随后,刘家亲属们举杯表示欢迎,先生孙女刘芳菲小姐还声情并茂地用日语谈到1996年随父母访日时和我共进晚餐的情景(我和妻子曾在明石海峡大桥桥畔的舞子饭店宴请她们一家,后来得知她成为CCTV节目主持人)。我们频频举杯,气氛热烈。酒过三巡,先生畅叙起留学经历,从金龙山的浅草寺、仲见世的店铺谈到浅草的紫菜、发酵豆、酱汤……真是海阔天空。他对日本民俗了如指掌,令我折服。席间,我从先生斯文的言谈举止中感受到他有一种坚韧不拔、胸襟开阔的魄力,他不仅是一位饱经二十世纪大风大浪考验的长者,而且是一位两袖清风、德高望重的教育家,他的渊博学识与非凡风度源自数十年日积月累。
  光阴似箭,转眼两年过去。1998年8月,我和神户内蒙古友好协会熊谷保孝会长还有刘君在出席内蒙古自治区成立50周年庆典后飞到长春,与刘育新先生和长女刘淑莹女士在春谊宾馆重逢并共进晚餐。由于仅有5人与会,因而我更得以与先生畅叙我开展的徐悲鸿研究以及日中两国民俗。正好我的首部著作《徐悲鸿的生涯》(也是首部日本人撰写的专著)于当年4月在日出版,刘君于7月在《光明日报》发表了书评,这成了我们热议的话题。
  1999年9月,我和刘君赴吉林省博物馆鉴赏徐悲鸿作品,有幸在长春与刘育新先生第三次共进晚餐并回首往事,先生和以往一样热情健谈,这次旧地重逢令我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临别时我们长时间紧紧握手,当时情景至今记忆犹新。
  我和刘君在研究徐悲鸿大师光辉业绩的过程中结下深情厚谊。1995年1月,神户发生了大地震,我家停电断水,刘君骑摩托车送来了手电和饮用水;1999年,刘君申办侨居签证,我提供法律文件做担保……我于2000年春退休后在家埋头著书,刘君一如既往为我搜集、翻译资料,还协助电视纪录片《徐悲鸿》摄制人员来我住处采访,我们时常聚会,共议研究事宜。我一直惦记着故地重游,与刘育新先生把酒叙旧,无奈由于琐事缠身而未成行。
  2004年5月14日晨,我惊悉刘育新先生病逝,深感悲痛。值此先生纪念文集即将问世之际,我为先生胸襟开阔、坚韧不拔之高尚人格所感佩,倾注满腔激情提笔赋字“万古清风”,以此表达对先生的敬重与缅怀,并衷心祝愿先生后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清风永传,人才辈出。


2007年盛夏 写于神户神陵台家中


本文作者简介


著名徐悲鸿研究学者。历任神户学院女子短期大学讲师、事务局长。现为日本徐悲鸿研究会会长、神户市成人教育支援中心讲师、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学院名誉顾问、南京徐悲鸿艺术研究中心顾问、南京徐悲鸿画院顾问。由于在徐悲鸿研究方面颇有建树,而于2003年获北京徐悲鸿纪念馆赠与的《荣誉证书》。
  著有《徐悲鸿的生涯》(1998年出版)、《美的呼唤──徐悲鸿的艺术》(2001年出版)、《徐悲鸿》(2002年出版)。此外,在中日两国学术刊物发表徐悲鸿研究论文以及中国问题研究论文共计30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