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载在新中国空军历史上的饭田忠雄先生

饭田忠雄先生撰写的诗集《满蒙落日》

饭田忠雄先生撰写的诗集《大西日满蒙休矣》
饭田忠雄先生撰写的诗集《满蒙落日》
饭田忠雄先生撰写的诗集《大西日满蒙休矣》

  翻开新中国空军史册,我们会看到有关东北老航校日本教官为新中国空军的创建而建立功勋的记载,其中有林弥一郎等人的名字。此外,还有一位叫饭田忠雄的日本人,他从另一侧面也为新中国空军的创建做出了重要贡献,功不可没。
  饭田忠雄先生在他写的诗集《满蒙落日》(笔名:不轻青蛙) 与诗集《大西日满蒙休矣》(笔名:饭田青蛙)中,记述了日本战败时他在凤城长途跋涉、进山劝降的艰险经历,并绘制了进山劝降的路线图。笔者根据这一线索,做了详细考证,在此将这一鲜为人知的史实简述如下。

  饭田忠雄生于1912年。1939年,他毕业于京都大学法学系,同年4月,他被派往伪满洲国协和会任职。1944年夏天起,饭田意识到日本败局已定,并在言行中有所表露,为此,他于1945年4月被左迁到生活条件很差的凤城县任协和会本部事务长。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9月23日,饭田出于良知,领命前往凤城县白旗村西北的上汤屯,说服一支从沈阳方面开来的关东军航空部队归降。这一航空部队的指挥官就是后来为新中国空军的创建而建立功勋的林弥一郎。

当时兵荒马乱,饭田与一个日本人冒着危险,跋涉两天,步行80公里,来到关东军航空部队盘踞的上汤屯,与率领这支航空部队的林弥一郎少校等人面谈并劝降,数日后,又同赶到这里的八路军第21旅聂指导员等共同开展劝降工作。饭田忠雄向林弥一郎等人讲述八路军是纪律严明的军队,中国共产党是可以信赖的,将来必定执掌中国政权。他还向林弥一郎等人介绍了目前形势,告诉他们现在有二万多日本难民流入凤城县,如果不放下武器,顽抗到底,将会导致大量平民伤亡的悲惨结局。饭田等人竭力斡旋,几经周折,提出了双方均可接受的方案,终于使林弥一郎与部下达成归降八路军的共识。10月5日,林弥一郎率领部下与饭田忠雄等人乘坐八路军派来的卡车离开上汤,开进凤城县城,归顺八路军。10月6日,八路军政治部领导在县城接见了林弥一郎、饭田忠雄等人。数日后,中共中央东北局书记彭真、东北人民自治军司令员林彪、参谋长伍修权等领导在沈阳接见了林弥一郎等人,委托林弥一郎率领的航空部队协助八路军组建航空队。其后不久,东北人民自治军改编为东北民主联军,这一航空部队与延安航空小组于1946年3月组建了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即东北老航校,林弥一郎任参议兼飞行主任教官。这所航空学校成为新中国空军的摇篮,曾任空军司令员的王海上将与空军副总参谋长姚峻中将等均出自这一航校。

饭田忠雄先生进山劝降的路线图
饭田忠雄先生进山劝降的路线图

  由于饭田忠雄在劝降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并得到东北民主联军方面的认同,因而其后他得以顺利回国。1985年10月,饭田忠雄先生在他撰写出版的诗集《满蒙落日》以及其后他撰写的回忆录和诗集中详述了这一经历。饭田忠雄于1946年回国,历任内阁总理大臣官房调查室调查官、海上保安大学校首席教授、神户学院大学法学系教授、法学系系主任、学校法人理事等职,于1976年和1979年二次当选为日本国会众议院议员,后于1983年当选为日本国会参议院议员,1988年任日本国会众议院科学技术特别委员会委员长,撰写出版了《日本宪法正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等十余部法学专著。几十年来,他一直不懈地为日中友好大厦添砖加瓦。1970年代,他加入了林弥一郎先生为会长的日中和平友好会,与为新中国空军创建做出贡献的东北老航校人员积极投身日中友好运动。1988年6月,他在中国友人刘育新先生的陪同下,专程赴中国东北探访。中日友好协会孙平化会长在北京亲切地会见了他。

1988年6月,饭田忠雄先生访问长春市教育学院。右三为饭田先生。
1988年6月,饭田忠雄先生访问长春市教育学院。
右三为饭田先生。

1985年10月12日,林弥一郎先生在给饭田忠雄先生的信中热情洋溢地写道:“今日收到您惠赠的著作《满蒙落日》,深表感谢。我当即拜读,当读到第145页~155页的诗句与释文时,四十年前的今日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令人无限感慨。当时,先生实在受累了,再次表示衷心感谢。由于中国的党和人民的长期培育与当事者们的钻研努力,中国人民空军和民用航空事业得以成长、壮大,对维护世界和平做出了重大贡献。对此现实,我欲与先生同庆。6月28日,我在北京饭店与空军司令员王海先生再次幸会,令人激动难忘。王海先生说:‘如果没有日本老师的教育和培养,如果不在抗美援朝中干出成绩,就没有今天的王海。’对此高度评价,我不仅难以置信,而且感到诚惶诚恐,连睡梦中也未想到中国空军的最高领导人说出这番话……”
  林弥一郎先生又于1988年5月9日致函中国空军司令部副总参谋长姚峻中将,他在信中证实道:“1945年9月末,东北民主联军第21旅聂指导员率领数名军使,由一位向导兼翻译陪同,来到凤城西面上汤的一个山村,与由我率领在此据守数日的关东军航空部队谈判,最后得以和平解除武装。当时,由于那位向导兼翻译的日本人的诚恳的斡旋工作,聂指导员一行以绅士般风度,开明地采用了破例的武装解除方法,减轻了日本航空部队全体人员的精神痛苦,我认为这是其后我们得以顺利参军的一个因素。我回国后才知道当时那位向导兼翻译的日本人就是凤城县协和会本部事务长、现任国会参议员的饭田忠雄先生。在此,我证实这一四十多年前的事实。大约十年前,我们刚刚创立日中和平友好会,饭田先生就积极入会,现仍为该会的发展做出不懈努力……”

饭田忠雄先生夫妇(2002年摄于西餐店)
饭田忠雄先生夫妇(2002年摄于西餐店)

  岁月如梭,如今,饭田忠雄先生已98岁高龄,仍身体康健。每当他回想起当年进山劝降的艰险经历以及后来新中国空军成长壮大的光辉历程,总是激动不已。他谦和地说:“当时,为了使处于混乱状态下的众多日本人平安回国,也为了中国的复兴,我不过尽了一点义务,做了一件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
  最近,笔者从位于长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大学(原东北老航校)航空纪念馆朱庚寅馆长的电话中获悉,该馆新馆将于今年落成,届时将展出饭田忠雄先生的业绩以及惠赠的诗集、照片等。饭田忠雄先生为新中国空军的创建做出了重要贡献,他的功绩将永远载入中日友好史册。

刘幸宇 2011年1月 写于神户


  • 本文的原文于2010年5月10日刊登在《中国报道》〈纪实瞬间〉栏目,题目为《为新中国空军创建做出贡献的饭田忠雄先生》。其电子版网页如下:
    PDF PDF
  • 本文的日文缩写版于2010年5月6日刊登在《北京周报》日文版〈头版报道〉栏目,题目为《为新中国空军创建做出贡献的日本人—─饭田忠雄先生》。其电子版网页如下:
    http://japanese.beijingreview.com.cn/yzds/txt/2010-05/05/content_270542.htm 別ウィンドウで開きます

此外,《日本新华侨报》日文版、《中文导报》等予以转载。

饭田忠雄先生在神户学院大学的简历如下:

  • 1969年4月1日
    就任本校法学系教授
  • 1970年4月10日至1971年3月31日
    任学生部部长
  • 1973年5月1日至1973年12月16日
    任法学系系主任
  • 1973年9月13日至1973年12月17日
    学校法人神户森学园(现为神户学院)理事
  • 1974年4月1日
    为参加兵库县知事竞选而退职

担任课程:刑法、刑事诉讼法、外国法制、课堂实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