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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的呼唤
——于强中日题材小说《樱花璀璨》的真情实录

刘幸宇

  去年日本列岛樱花烂漫时节,笔者喜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于强先生撰写的长篇小说《樱花璀璨》。该小说于2006年秋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后,引起国内各界反响,几十家报纸、杂志刊载书讯、书评,安徽人民广播电台录制成长篇连播,陆续在各地广播电台播放,还有几家影视公司联系拟将此作品搬上荧屏。近年来,国内各类小说不乏新作,《樱花璀璨》缘何如此动人心弦?最近,笔者饶有兴致地采访了于强先生,获得不少鲜为人知的该小说素材的真情实录。

小说《樱花璀璨》的封面

  于强于1984年至1995年担任安徽省马鞍山市外事办公室主任期间,以接触到的真人真事为原型,撰写了反映日本战争孤儿坎坷遭遇的长篇小说《风媒花》,并撰写了描述战争期间中国女子和日本技师婚后悲惨命运的长篇小说《异国未了情》以及中日战争题材小说《翰墨情缘》。这3部小说在中日两国出版后,引起轰动,日本国会议员、市长、教授、僧人、市民等,纷纷致函于强,畅谈读后感,日本文学泰斗司马辽太郎也致函表示感佩,有的读者还寄款请作者转交书中主人公。1994年,上海中日混血儿朱家平致信于强,称他的人生比《风媒花》、《异国未了情》中的孤儿更悲惨,恳请作家笔伐其绝情生父,为他讨还公道。于强为此特地赴上海嘉定朱家采访,朱家平向他出示了日本生父40年前写给母亲的情书和20年来寻找生父的厚厚一叠信件的复印件,声泪俱下地诉说了日本侵华战争年代生母寒凤云(化名)和一个叫深井(化名)的日本兵恋爱生下他后一家人饱经的苦难,以及他历尽艰辛寻父,而生父丧尽天良的人间悲剧……

  上海嘉定有座始建于南宋的孔庙,是嘉定风水宝地与神圣威严的象徵。与孔庙一墙之隔有个姓朱的大户人家,朱某在上海经商,妻子寒某是位名医,他们如花似玉的15岁爱女凤云在上海读高中。1944年的一天,深井来寒医生诊所求医,他见凤云美貌,便上前搭讪,涉世不深的凤云怀著好奇与他交谈。后来深井以帮助寒医生从上海城里购奇缺的草药而成为朱家常客,谁知深井将准星瞄上凤云,常以“我喜欢中国”、“讨厌这场战争”、“我爱你”等甜言蜜语使凤云坠入情网,当家里人欲制止女儿和深井来往时,她已因偷吃禁果而怀孕。寒医生和丈夫执意将胎儿打掉,但凤云舍不得,深井也信誓旦旦地说他要这个孩子。就这样,1945年春一天凌晨,一个侵华日军士兵与一个中国少女的后代在孔庙旁朱家降生。这一消息不胫而走,嘉定城内沸沸扬扬,世人皆认为这个“日本崽子”玷污了孔庙神灵,一场人间悲剧就此拉开帷幕。

  婴儿降生后,寒医生和丈夫被迫违心同意这门婚事,并收养了婴儿,取名家平,期盼家中平安,然而事与愿违,其后厄运接踵而至。16岁的凤云产后缀学育婴,终日期盼战争结束,曾山盟海誓的深井早日回到母子身边。然而,她接到深井“部队调防,望带好孩子”来信后不久,日本战败,深井从此杳无音信。可想而知,在当时当地,一个侵华日军士兵的后代和他的亲人会遭到世人何等唾骂和歧视,凤云一气之下撇下孩子回上海复读。寒医生为使无辜的小生命感受到母爱,便作为“妈妈”代养孩子,而凤云则默默地作为孩子的“姐姐”偶尔回来看望“弟弟”。朱家平十岁时才得知这种伦理上的错位,他的心灵深处留下无法愈合的创伤。

  在解放后历次政治运动中,特别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这个中日混血儿家庭由于是“黑五类”而遭到无数次批斗,家产被洗劫一空,受尽磨难,朱家平爱情婚姻也是一波三折。在那些不堪回首的日日夜夜,朱家平时常以泪洗面,他暗自发誓:即使踏破铁鞋寻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撇下孤儿寡母、害苦全家的生父下落。

  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1976年“四人帮”垮台,朱家平一家终于苦海脱身。他耳闻一些日本战争孤儿找到生离死别数十载的亲人回日本团聚的喜讯,寻父念头愈发强烈。自1970年代起,他给日本有关机构寄出大量寻父信函,在日中友好人士与有关机构的热情帮助下,他历时7年零8个月终于找到隐姓埋名的生父深井。然而,此时深井已是山梨县某市市议员和资深企业家,他惟恐认亲会影响自己的声誉和家庭,矢口否认在中国有儿子,在人证物证面前又不得不承认朱家平是他的亲骨肉,但他又玩弄花招,出尔反尔,人性泯灭,拒绝在东京家庭裁判所认领书上签字,将亲生儿子拒于日本国门之外,最终销声匿迹。朱家平闻知生父拒绝认领,犹如五雷轰顶,痛不欲生。他历经三千多个日日夜夜才找到生父,又苦等二千多个日日夜夜办理加入日本国籍认证手续,结果他的父子团聚美梦由于生父绝情而化为泡影。他怒火满腔,奋笔疾书,以人证的呼唤厉声痛斥生父深井:“世上有你这样的人父吗!?”

  朱家平女儿是在父亲寻亲磨难中长大的,她深知父亲降生后饱经的苦难与寻父的艰辛,也目睹爷爷的绝情。她立志东渡日本留学,有朝一日以法律与人性这两柄利剑迫使丧尽天良的爷爷在饱经磨难的父亲与望断东瀛的奶奶面前俯首认罪,为父亲和奶奶伸张正义,讨还公道。

  作家于强为了却朱家平心愿,并为揭露日本侵华战争留下的恶果,利用数年业馀时间,挥毫完成40万字长篇小说《樱花璀璨》。该小说主要描写了上海女大学生田樱樱为义愤填膺的中日混血儿父亲与望断东瀛的祖母以及死不暝目的曾祖母讨还公道而踏上赴日留学征途,历经学习、生活、爱情等无数艰辛,在众多满怀正义感的日本朋友的无私援助下,将对人证的呼唤装聋作哑而丧尽天良的日本爷爷推上法庭被告席,并最终胜诉的曲折经历。由于该小说作者长期从事中日文化交流,交友甚广,加之作者数十次访日,游遍东瀛,因而小说中以许多真人真事为原型,人物刻画栩栩如生,场景描绘如临其境。全书情节起伏跌宕,感人肺腑,催人泪下。文中既有战争年代发生在黄浦江畔的曲折恋情与荒诞的人伦倒错,也有现代上海的惊世巨变与邂逅良缘;既有长辈异国婚姻带来的无尽悲伤与终生遗恨,也有当今青年在东瀛的热恋、婚姻、错爱纠葛;既有对日本极少数绝情者丑恶灵魂的淋漓尽致的揭露与无情鞭挞,也有对众多善良正直的日本朋友日中友好情怀的热情讴歌与赞颂……

  阳春三月,日本列岛樱花含苞待放,又一个樱花烂漫时节将临。笔者衷心祝愿长篇小说《樱花璀璨》与作者前三部杰作一样在东瀛大地放射夺目光彩,并由衷祈愿中日两国人民世代友好,以使小说素材中的人间悲剧不再重演。

著者于强(左二)与朱家平(左三)一家合影
著者于强(左二)与朱家平(左三)一家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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