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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复兴中医的旗手


日本中医复兴之父汤本求真先生

 在日本石川县金泽市兼六园旁幽静的金泽神社内立有一座花岗岩石碑,上面的碑文向世人述说著日本中医(注)复兴之父汤本求真先生弘扬中医、开创中西医结合的不朽业绩。
  汤本求真于1876年3月21日出生在石川县农村一个富裕家庭。由于父亲的热望,他放弃律师志向,考入金泽医学专门学校专攻西医。他以名列榜首的成绩毕业后,在家乡开设了一个颇具规模的诊所。就在他展翅鹏程之际,突遇不测风云,先是家境渐衰,后是瘟疫肆虐。1910年,汤本的家乡痢疾蔓延,他终日忙于巡诊。当时西医没有良药,不少村民殒命。有一天,他拉开家门,令他不敢相信的眼前一幕竟是心爱的4岁长女奄奄一息地倒在妻子身旁,原来长女也染上痢疾,妻子束手无策,只是不停地用手指蘸著盆里的清水抚摸女儿额头。妻子虽然盼回了行医的丈夫,但西医回天无术,长女夭折。不久,祖母和祖父也因患痢疾辞世。


汤本求真先生的名著《皇汉医学》

 亲属们不治身亡使汤本求真对明治政府的西医一边倒政策产生了疑虑,这成为他转而探求中医的契机。不久,他拜著名中医和田启一郎为师,踏上潜心钻研、全力复兴中医之路。后来,他在自己撰写的《皇汉医学》一书的序文中抒怀道∶“明治43年,长女患痢疾夭折,我悔恨自己所学之西医回天无术,在家中烦闷焦躁几个月,几乎到了精神崩溃的地步……我偶阅中医和田启一郎先生所著《医界之铁锤》一书,使我感奋振作……”
  据史书记载∶公元前219年徐福寻仙药时将中医带入日本,公元526年针灸传入日本,1606年《本草纲目》传入日本,遣隋使小野妹子、遣唐使鉴真和尚等许多名人对此做出了贡献。江户时代(1603年~1868年),中医由吉益东洞、尾台榕堂两大名医流派继承弘扬,得以长足发展。明治维新后,西医涌入日本,由于明治政府崇拜西医并排斥中医,导致中医在明治末年濒临绝境。和田启一郎是明治年间(1868年~1912年)长野县的中医,他挺身而出,在《医界之铁锤》一书中抨击明治政府打压中医,堪称捍卫中医的先锋。汤本从师和田后,将中医治愈例报告给和田,后来,这些治愈例载入《医界之铁锤》修订版中。


汤本求真先生撰写的中药处方

 1915年,汤本求真在神户市兵库区大开街首创以中医为主西医为辅的诊所,为市民诊治仅靠西医无法治愈的顽症。同年,他撰写出版了《临床应用汉方医学解说》单行本,以亲身经历阐述中医长处。1919年,他又在东京本乡新花町开设了一个中西医结合的诊所。
  1927年6月,汤本求真在他治愈的一位律师的资助下,倾注弘扬中医的满腔热忱,挥毫撰写并出版了《皇汉医学》第一卷,翌年出版了第二卷和第三卷。著者汲取上百部前人医书精髓,以西医出身的中医观点并以17年亲身体验系统地阐述了中医的独到之处,奠定了日本现代中医的理论基础。该著作问世不仅在日本吹响了复兴中医的号角,而且于1929年末在上海被译成中文出版,鞭挞了于1929年2月通过《废止中医案》而对西医一边倒的国民政府。据说各地中医经常向求治者和各界人士出示《皇汉医学》,以日本一位西医出身的中医学者的观点宣讲中医的独到之处,呼吁“汉医科学化”,据理抗击当局取缔中医。当时,政府打压中医甚嚣尘上,国内外各界人士掀起的捍卫中医的运动如火如荼,《皇汉医学》中文版的发行使中医发祥地捍卫中医的烈火愈烧愈旺。1936年1月,国民政府迫于各界压力公布了《中医条例》,中医地位在法律条文上终于得到了保障。由于这一著作对保护中医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因而在新中国医学界受到高度评价。有一件事可从侧面证明这一点∶汤本求真的弟子清水藤太郎在北京观光时患病,向中国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求治。当时,医院里挤满了患者,当清水递上写有汤本求真弟子字样的名片后,他立刻被领进诊室就诊,收款处还如数退还了就诊费。汤本求真在中医发祥地有如此威望,这令清水藤太郎感动不已。《皇汉医学》曾5次再版,至今在日本仍被奉为中医经典。
  汤本求真为弘扬中医不仅著书立说,而且注重培养后继人才。1930年2月,他招收大冢敬节、荒木性次、佐藤省吾等人为弟子。大冢敬节为《皇汉医学》所感佩,从土佐远道慕名而来,他在汤本的精心培育下,后来成为名扬日本列岛的杰出中医。


上田雅弘先生(汤本求真先生的孙辈)正在整理祖先的遗物

 1941年10月22日,汤本求真在出差途中因患急性胃肠粘膜炎辞世,享年66岁。汤本求真的盟友奥田谦节缅怀道:“汤本君年轻时即怀有挺身拯救苍生的豪迈气概。当时举世讴歌西医,中医濒临绝境,如果他无此气魄,绝不可能完成复兴中医这一伟业。”学者们撰文论述道:汤本求真的远见卓识在于他并非片面讴歌中医,而是在充分认同西医的基础上,汲取中医精华,开创中西医结合。
  有志者事竟成。如今,中医这一华夏传统医学瑰宝在一衣带水的东瀛放射出夺目光彩。现在,日本凡设有药学专业的高等院校都有中药必修课并联合开展药理研究,大到国立医院小到私人诊所均有中药处方,针灸院随处可见,网上中医中药网页目不暇接。善于取长并创新的制药厂家以提取草药精华制成的散剂、片剂取代了传统的沙锅煎熬的汤药,良药已不苦口,而且携带方便。日本厚生劳动省认可的中成药约140种,葛根汤等家喻户晓,药店里中成药琳琅满目,公共浴池中的中草药药浴备受顾客青睐。笔者结识的日本友人一谈起中医、气功、太极拳等医疗健身术,都交口称誉。
  吃水不忘掘井人。日本国民在尽享中医药到病除这一恩惠的同时,并未忘记为弘扬中医而鞠躬尽瘁的汤本求真先生的丰功伟绩,在他的家乡树碑,并举办各种形式的纪念活动。1980年5月,第31届日本东洋医学会学术总会在金泽市召开,来自世界各地的近千名学者和专家出席了这一盛会,与会者首推汤本求真为开创中西医结合的先驱。为表彰汤本求真的不朽业绩,同年8月,日本东洋医学会北陆支部决定筹款在比邻日本三大庭园之一兼六园的金泽神社内建立汤本求真先生显彰碑。翌年9月23日,纪念碑落成,各界人士和遗属约70人出席了揭幕式和讲演会,发行了《缅怀汤本求真》纪念文集。
  汤本求真先生30年如一日为弘扬中医做出了卓越贡献,他不仅在日本被誉为中医复兴之父,而且被誉为中西医结合的先驱,他的不朽业绩将永远载入中日两国医学史册。

(刘幸宇 撰文)

(注)中医一词在日语中写作“汉方医(学)”和“东洋医(学)”。
文中资料提供者:上田雅弘先生(汤本求真先生的孙辈,现在神户学院大学任职)

本文刊登在《中文导报》2007年12月2期,详见如下网页:
http://www.chubun.com/modules/article/view.article.php/c65/59353

本文刊登在《中医药文化》2008年第6期P.29~P.31(PDF)
本文的摘要刊登在如下论文检索系统:
http://www.cqvip.com/QK/71135X/201107/28952780.html
http://www.doc88.com/p-218659496937.html
http://www.docin.com/p-712596224.html

与本文有关的报道刊登在本校《学报》如下中文网页:
http://www.kobegakuin.ac.jp/chinese/topics/topics3.html

本文的日文版刊登在《東北网 日语版》(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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